石牙站起身,看着剩下的将士们,哑着嗓子说:“还有一天。一天之后,咱们就能走出这片该死的沙漠。谁要是倒在这里,就是孬种。苍狼营没有孬种。”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两千八百名将士默默跟上。
没有人再倒下。
第五天黄昏。
石牙登上最后一座沙丘,看见了远方的绿色。
那是撒马尔罕城北的绿洲。
他站在沙丘上,久久不动。
石头踉踉跄跄爬上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良久,石牙转过身。
沙丘下,苍狼营的将士们歪歪斜斜地站着,脸上全是沙土,嘴唇干裂得能看见里面的血肉,眼睛却亮得吓人。
石牙咧嘴笑了。
嘴唇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但他浑然不觉。
“弟兄们,到了。”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两千八百人默默地跪倒在沙丘上,很多人抱着头哭出了声。
五天,三百里死亡之海。
苍狼营走过来了。
石牙没有哭。他转过身,望着撒马尔罕城的方向,眼中燃烧着火焰。
“传令,就地隐蔽,休整一夜。明日,夺城。”
铁门关,大食军营。
赛义德坐在大帐里,翻看着各方送来的军报,眉头紧锁。
周大牛在关外骂了五天了,却始终没有真正攻关。
这让赛义德感到不安。
小主,
阿卜杜拉看出他的心思:“将军,周大牛围而不攻,怕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赛义德问。
阿卜杜拉摇头:“末将也想不明白。他们的主力就在关外,没有分兵的迹象。”
赛义德沉默良久,忽然问:“北面有没有消息?”
“北面是沙漠,不可能有人从那——”
“我问你有没有消息。”
阿卜杜拉低下头:“没有。但将军,卡拉库姆沙漠连飞鸟都过不去,大胤人不可能从那里绕过来。”
赛义德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
他也知道,穿越沙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那个赵大河用兵诡诈,郭孝恪又是个能守的,周大牛更是沙场老将。这三个人凑在一起,谁知道会想出什么招数?
“传令。”他停住脚步,“从撒马尔罕再调三千人过来,加强铁门关防御。”
阿卜杜拉愣住:“将军,撒马尔罕城里只剩五千守军了——”
“调。”
赛义德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的直觉告诉他,周大牛骂了五天不进攻,一定在等一个时机。
不管那个时机是什么,他都要确保铁门关万无一失。
阿卜杜拉领命而去。
赛义德重新坐下,望着帐外的夜色,眼神阴沉。
周大牛,你到底在等什么?
撒马尔罕城北,绿洲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