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三更。
孙有余重新拿起笔:“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狗蛋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走到廊下,他忽然看见一个黑影翻墙而入。
“谁!”
狗蛋拔刀追上去。黑影身手矫健,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狗蛋追到墙根,只在地上捡到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河西有鬼。”
狗蛋握紧信封,转身向孙有余房间跑去。
与此同时,京城,御书房。
李破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上面标注着三路大军的行军路线和粮草补给线。
小主,
赵大河、石牙、周大牛等重臣分列两侧。
“陛下的意思,御驾亲征?”周大牛声音都变了,“万万不可!陛下乃一国之君,岂可轻离京城?”
“朕不亲征,三军士气如何提振?”李破指着舆图,“准葛尔也先,西域大食,辽东倭寇。三面受敌,若不能速战速决,拖也把大胤拖垮了。”
“可是...”
“没有可是。”李破打断他,“朕意已决。周大牛率西路军三万,对付大食。马大彪率水师两万,清剿倭寇。朕亲率中军五万,与也先决战漠北。”
石牙抱拳:“臣愿为先锋。”
“你自然是先锋。”李破看向他,“苍狼营全部出动,随朕出征。京城留萧明华监国,赵大河辅政。”
赵大河扑通跪倒:“陛下,请三思啊!”
“朕已经三思了。”李破转过身,面对群臣,“诸位,大胤立国百余年,积弊如山。朕登基以来,整顿吏治,清查贪腐,练兵强军。为的是什么?”
殿中寂然。
“为的就是这一天。”李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朕要让天下人看看,大胤不是待宰的羔羊。谁敢犯我疆土,朕就让他有来无回。”
群臣齐齐跪倒:“陛下万岁!”
李破摆摆手:“都起来。赵大河留下,其余人散了。”
待众人退出,赵大河小心翼翼道:“陛下留臣,有何吩咐?”
李破从案上取过一本折子:“这是孙有余今天送来的。通州一县,就查出八万石亏空。河西十二仓,窟窿只会更大。朕问你,若粮草供应不上,大军如何出征?”
赵大河额头冒汗:“臣已命河西走廊各仓全力调运,同时向晋商借粮,以解燃眉之急。”
“借粮?”李破笑了,“朕的户部尚书去向商人借粮,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臣无能。”
“你不是无能,你是太老实。”李破在舆图前来回踱步,“朕问你,河西十二仓的亏空,是谁造成的?”
“是...是当地官员贪墨。”
“那他们的家产呢?”
赵大河一愣。
“朕已下旨,亏空一万石以上者斩,家产充公。”李破停下脚步,“你算算,三十万石的亏空,斩三十个贪官,抄三十个家,能收回多少?”
赵大河眼前一亮:“这...少说也能抄出百万两银子。”
“银子是一回事,粮食是另一回事。”李破道,“这些贪官,贪的不只是粮食,还有银子、田产、宅邸。抄了他们的家,换成粮食,足够大军半年之需。”
“陛下圣明!”
“这不是圣明,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李破重新看向舆图,“朕要借的,不是晋商的粮,是贪官的家底。传旨给孙有余,让他放手去查、去抄。抄出来的粮食就地充作军资,抄出来的银子换成粮食运往前线。”
“臣遵旨。”
“另外。”李破语气转冷,“河西的水很深。孙有余这一路不会太平。传朕密旨,命沿途各州府,凡钦差遇刺,当地主官连坐。让苍狼卫再派两百人,暗中保护。”
赵大河心中一凛:“陛下是说,有人会对钦差不利?”
李破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的夜色。
“这世道,不想被吃,就得学会吃人。”
他轻声说了这句话,像是自言自语。
赵大河后背忽然窜起一股凉意。
三更时分,一骑快马驰出京城,直奔西北。
马上骑士怀中揣着一道密旨和一封信。
信是李破亲笔所书,只有八个字——
“遇鬼杀鬼,见佛杀佛。”
收信人:孙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