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等孙有余回答,自己说了下去:“顾秉谦,三朝元老,先帝托孤之臣。他的门生遍布朝野,六部九卿有一半是他的故旧。你动我一根汗毛,明日弹劾你的奏折就能堆满陛下的御案。”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语气愈发笃定:“更何况,我叔叔虽已致仕,但与京中多位贵人交情莫逆。便是陛下,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孙有余,一字一顿:“你一个小小的都察院佥都御史,也配动我?”
孙有余没有说话。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语气平淡:“说完了?”
“说完了。”
“那轮到本官说了。”
孙有余从怀中取出一道明黄卷轴。那卷轴一出,顾恒的脸色就变了。
“顾恒接旨。”
顾恒愣在原地。直到孙有余的目光再次扫过来,他才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凉州知府顾恒,贪墨粮草,草菅人命,罪大恶极。着即革职拿问,抄没家产。钦差孙有余有权先斩后奏。钦此。”
圣旨念完,顾恒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不可能……我叔叔……”
“你叔叔?”孙有余收起圣旨,蹲下身来,凑近顾恒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顾大人,你以为陛下为什么派我来河西?就是因为陛下知道,你叔叔的势力太大了。大到一个知府,都敢说‘天塌下来本官顶着’。”
顾恒浑身一震。
孙有余站起身,挥了挥手:“拿下。”
苍狼卫一拥而上,将顾恒五花大绑。顾恒挣扎着回头,嘶声大喊:“孙有余!你会后悔的!河西的水,你蹚不起!”
孙有余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抄家。”
抄家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恒的府邸从外面看并不起眼,青砖灰瓦,门脸朴素。但推开后花园那扇不起眼的月门,苍狼卫在一座假山下面发现了密室入口。密室足有三间屋子那么大,火把照进去的时候,连见惯了世面的赵铁牛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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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八十万两,整整齐齐码在木架上。黄金三万两,熔成金锭,在火光里泛着暗沉的光。古玩字画堆了半间屋子,光是宋代名家真迹就翻出了十几卷。这些东西从密室里搬出来,足足装了三十辆马车。
但真正让孙有余停住脚步的,是书房暗格里找到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铁匣,精钢打造的锁头,赵铁牛用刀背砸了三下都没砸开。孙有余从顾恒身上搜出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