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中带着赞赏,却又不着痕迹地点出了李破近期的所有动作,包括昨夜救下兀术鲁之事。消息之灵通,令人侧目。
“分内之事,不敢当先生谬赞。”李破语气不变,“先生远道而来,不会只是为了夸赞破几句吧?”
韩延之哈哈一笑,走到椅前坐下,示意李破也坐:“李司丞快人快语,那韩某便开门见山了。我此来,是受一位长辈所托,想向司丞打听一个人,或者说……一件信物的下落。”
“何人?何物?”
“一位可能隐居在漳州附近的老者,人称‘青萍先生’。”韩延之目光微凝,注视着李破的反应,“至于信物……是一枚特殊的铜钱,‘大胤通宝’,但背后刻有‘清风’二字暗记。”
青萍先生?!清风铜钱?!
李破心脏猛地一跳,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对方竟然直接找上了门,询问与“清风社”核心相关的线索!这位韩延之,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口中的“长辈”,又是谁?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青萍先生?清风铜钱?请恕破孤陋寡闻,未曾听闻。先生怕是找错了地方。”
韩延之仔细观察着李破的表情,似乎想从中找出什么破绽,但李破掩饰得极好。他笑了笑,也不纠缠,话锋一转:“或许吧。世间之事,往往机缘巧合。找不到,也强求不得。不过,韩某另有一言,想赠与司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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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讲。”
“漳州之局,看似复杂,实则关键只在几人,几事。”韩延之端起陈七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气,“童御史急于求成,王队正根基深厚,北漠王子骄横难测,乌桓旅帅稳坐中军……还有那位苏家小姐,玲珑心思,不可不防。”
他每说一人,便停顿一下,目光若有深意地看着李破。
“至于京城来的天使……”韩延之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人想借机生事,自然也有人……希望此地安稳。李司丞是聪明人,当知顺势而为,借力打力的道理。有时候,棋盘之外的落子,反而能收到奇效。”
这番话,看似点拨,实则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他不仅点明了各方势力的特点,更暗示了京城天使内部也存在分歧!这是在向他示好?还是在试探?
“先生此言,高深莫测,破一介武夫,恐怕难以领会。”李破依旧保持警惕。
韩延之也不在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青衫:“无妨,话已带到,如何抉择,全在李司丞自己。今日叨扰,韩某告辞。”他走到门口,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听闻夏侯校尉的千金似乎不见了?李司丞还需多费心。如此明珠,若蒙尘于宵小之手,着实令人痛惜。”
说完,他对着李破再次拱手,带着那名一直沉默如影的随从,飘然离去,消失在刑名司衙门的拐角。
李破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这个韩延之,来得突兀,走得潇洒,言语间信息量巨大,却又云山雾罩,难辨真假。他提到“青萍先生”和“清风铜钱”,是确有其事,还是故意诈他?他暗示天使内部有希望“安稳”的力量,是想争取自己,还是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