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破虏瞳孔一缩,策马冲过来,上下打量这个浑身污泥、穿着狱卒衣服却自称“顾砚秋”的人:“证据?”
顾砚秋掏出那封密信。
冯破虏接过,就着火光扫了一眼,脸色大变:“真是木先生的字迹……快!上马!许阉的人马上就到!”
两个亲兵下马,把顾砚秋扶上马背。
冯破虏调转马头,对身后众将吼道:“传令全军——加速行军!天亮前,必须赶到天启城下!”
“得令!”
五十骑护着顾砚秋,如旋风般冲向黑暗。
而此刻,养心殿里,萧景铄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醒酒汤”。
汤是柳如烟亲手熬的——说是能解“仙丹”的余毒。汤色黑如墨汁,散发着刺鼻的药味,可皇帝喝得面不改色,一碗见底后,还把碗底那点药渣都舔干净了。
“陛下……”柳如烟跪在榻边,眼泪汪汪,“您、您真的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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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萧景铄放下碗,抹了抹嘴角,“许敬亭那老狗给朕下的毒,剂量控制得正好——既要让朕看起来疯癫,又不能真把朕毒死。他还要留着朕这‘傀儡皇帝’当幌子呢。”
他顿了顿,看向柳如烟:“倒是你……这三个月,受苦了。”
柳如烟摇头:“臣妾不苦。只要能帮到陛下,臣妾……”
“别说傻话。”萧景铄打断她,从枕头下又摸出个小瓷瓶,“这里面是真正的解毒丸,你收好。等朕收拾了许敬亭,你就出宫去——找你父亲,或者去江南,找个安静地方过日子。这皇宫……不是人待的地方。”
柳如烟接过瓷瓶,眼泪唰地流下来:“陛下……您不要臣妾了?”
“朕是要你活着。”萧景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这三个月,朕装疯卖傻,眼睁睁看着许敬亭祸乱朝纲,看着忠臣被害,看着百姓受苦……朕这个皇帝,当得窝囊。等清除了阉党,这大胤的江山……也该换个人坐了。”
柳如烟浑身一颤:“陛下,您……”
“朕累了。”萧景铄仰头靠在榻上,闭上眼睛,“三十年的皇帝,斗了一辈子,累了。等办完这件事,朕就退位——把江山交给十九皇子景明。那孩子虽然小,可心性纯良,有严汝成、郑世清这些老臣辅佐,再让冯破虏掌兵权,应该……能当个好皇帝。”
他说话时,嘴角竟带着笑。
那是解脱的笑。
柳如烟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老太监连滚爬爬冲进来,“不、不好了!许公公……许公公带着锦衣卫,把养心殿围了!”
萧景铄猛地睁眼,眼中寒光暴射:“来得真快。”
他起身,从榻边抽出那柄尘封多年的天子剑——剑身锈迹斑斑,可出鞘时依然寒光凛冽。
“柳才人,”他转身看向柳如烟,“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躲在朕身后。朕答应过你爹……要护你周全。”
殿门被粗暴地撞开。
许敬亭一身紫金蟒袍,缓步走进来。他身后跟着至少三十个锦衣卫,个个刀出鞘,弓上弦,把养心殿围得水泄不通。
“陛下,”许敬亭脸上挂着阴柔的笑,“夜深了,您怎么还没歇息?”
“许爱卿不也没歇么?”萧景铄持剑而立,腰背挺得笔直,哪还有半点疯态,“带着这么多人来朕的寝宫……是想造反?”
“造反?”许敬亭笑了,“陛下说笑了。臣是听说……有刺客混入宫中,担心陛下安危,特来护驾。”
他目光落在萧景铄手中的天子剑上,眼中闪过讥诮:“陛下这剑……锈了吧?还能杀人吗?”
“杀你,够了。”萧景铄一字一顿。
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锦衣卫们握紧刀柄,只等许敬亭一声令下。
许敬亭盯着皇帝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陛下,您这又是何必呢?装疯装了三个月,不累吗?老老实实当您的‘无极上仙’,吃吃仙丹,看看歌舞,多好?非要……跟咱家撕破脸?”
“因为朕是大胤的皇帝。”萧景铄声音平静,“是大胤千万子民的天子。朕可以死,但不能看着江山毁在阉党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