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热好了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金灿灿吃了几口就搁了筷子靠在椅背上。容槡抬头看了她一眼也把筷子放下了。
“怎么了?“他问。
金灿灿靠在那儿看着他。暮色从灶房门口涌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裹在里面。她看着他那张被暮色和火光交融照着的脸,忽然有个念头冒上来。
她在凡界待了大半年了。法力一直不够用,靠谢子深给的朱颜果和凝元丹撑着。她的任务至今没完成,容槡的命定之人还是没找到。她每天跟他一起吃饭睡觉卖画编草过日子,日子越过越踏实,但法力越来越空。
如果有一天她撑不住了,变不回人形了,或者被迫回天宫了,容槡怎么办?他今天在方府门口被两个小厮扭着胳膊都挣不开,要是她走了他一个人能行吗?
金灿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容槡太依赖她了。她来了之后他才开始还手、开始顶嘴、开始往前走。她要是哪天不在了,他会不会又缩回以前那个蹲在墙角挨打不还手的容狗儿?
她不能让他这样。
“容槡,你以后自己去画塾吧。“金灿灿说,“我不跟着你了。“
容槡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来搁在碗沿上。
“为什么?“
“我总跟着你不好。你得自己走。“
容槡坐在对面看着她。暮色里他的表情看不分明,但金灿灿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着,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这句话的别的意思。
“你明天有事?“他问。
“没事。就是不跟了。“
容槡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把碗端起来把剩下的饭吃了,把碗洗了放好,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行。“他说。
那一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金灿灿听出了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被压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