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深在桌案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把手搭在桌沿上。他开口把孟玉和容槡的事说了一遍,怎么认识的,怎么相处的,怎么忽然就不认人了。
他说得很平,声音不高,但那些事一件一件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桌案上那盏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老道靠在椅背上把他说的话听完了,手指搭在拂尘的杆上轻轻转了一圈。他把拂尘从桌角拿起来搁在膝盖上,开口说了一句:“施主说的这两个人,行为举止忽然变了,不认旧人,只认新识?”
谢子深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之间有没有什么信物之类的东西。”
谢子深想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红线。那个男的腕上系了一根红线,女的腕上也系了一根。我之前没怎么注意,后来想起来的时候那根线已经在他们手腕上了。”
老道把拂尘的杆在掌心里转了两圈停住了。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背对着谢子深站了一会儿。山门外面柏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日光从廊檐底下照进来把老道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细长一道。
“施主,”老道转过身来,把拂尘换了一只手拿着,“你那个朋友腕上的红线,你仔细看过没有。线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谢子深站在桌案前面看着老道的脸。他把那根红线的样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开口说了一句:“线芯里有一层暗纹。很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老道把拂尘往桌角搁下来,走到偏殿的柜子前面抽开抽屉取了一只木匣子。他把匣子打开,里面是几道黄符和一小瓶朱砂。他把匣盖合上搁在桌面上,看着谢子深开口说了一句:“那是姻缘线。绑上了就记不得旧人了,只记得要跟绑线的那一头成亲。这东西不是凡间的物件,谁绑上去的谁清楚。”
谢子深站在桌案前面把搭在桌沿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施主如果不信,我跟你去一趟。看看那两个人的面相就知道了。”老道把匣子夹在腋下,从桌案后面走出来,“要是邪祟作怪,我帮你把那根线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