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下午的时候椒房殿的嬷嬷来了一趟,说殿里摆花缺几盆时令的,让金才人这边送两盆过去。花精把廊下那两盆菊花端起来搁在托盘上,金灿灿披了外衫端着托盘出了院子。

椒房殿在御花园东边,她沿着石子路往东走了一段,走到御花园拐角的地方站住了。

拐角那边有一片桃林,花枝从墙头探出来,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她端着托盘站在石子路上看了一会儿,把托盘搁在路边的石凳上,往桃林的方向走了几步。桃花开得正盛,枝头压着花串,风一吹就落一阵花瓣。

她在桃林里面走了一段,伸手接了一片落下来的花瓣搁在掌心里。花瓣薄,粉白色的,脉络在日光底下透得清楚。

容槡从御书房侧门出来的时候正看见那片桃林边沿站着一个人。他站在廊下远远地看了一会儿,日光从花枝缝隙里漏下来把那个人影照得模糊,他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件素色的外衫和散在肩上的头发。

他在廊下站了一息,抬脚往桃林的方向走了几步,走到桃林边沿的时候那个人影往深处走了,被花枝遮住了。他站在桃林边沿没有再往里走,低头看了看脚边。

地上落了一层花瓣,花瓣中间搁着一只绒花,素白色的,绒面压得扁扁的,边角上沾了一瓣桃花。他蹲下来把绒花捡起来搁在掌心里看了看,站起来往御书房的方向走了。

金灿灿从桃林深处出来的时候在石凳上把托盘端起来往椒房殿的方向走了。她走到椒房殿门口把花搁下来,嬷嬷接过去道了谢。

她出了椒房殿往回走,路过那片桃林边沿的时候站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面上落的花瓣。她伸手摸了摸发间,那朵绒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她在桃林边沿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去找,沿着石子路回了院子。

花精在院子里晾帕子,看见她进来把帕子搭在绳上问她花送了没有。金灿灿点了下头,在堂屋桌边坐下来把外衫脱了搭在椅背上。她拿起绣绷绣了两针又搁下来了,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那片暮色。

容槡把那只绒花搁在御书房的案桌上,让人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