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阴阳分界

江策轻轻嗯了一声,收起玩笑神色短暂认真思索片刻,随即又扯出淡淡的松弛笑意:“没事,慢慢熬着走就行,慢慢匀速前进不急躁,尽量稳住消耗速度。”

嘴上说得轻松,心里清楚接下来肉身、神识双重承压,不敢再随意分心闲聊,接下来一小段路程安静凝神稳步前行,说话频次明显变少。

继续往前走大约百余步,迎面忽然撞上一道无形的阴冷屏障。

看不见线条、看不见墙面,只是往前走的瞬间,周身寒意猛然骤然下沉一大截,浑身猛地一冷,汗毛瞬间全部直立炸开,四肢皮肉骤然泛起一层细密发麻的冷颤,像是猛地从温暖房间踏入寒冬户外。

同一时刻,视野里的灰白雪花噪点瞬间猛地密集爆发,眼前骤然短暂发黑模糊两三秒,江策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停下身子微微踉跄,抬手迅速扶住一侧肩头道袍稳住身形。

短暂眩晕过后缓缓稳住,他微微蹙起眉头,眉头浅浅拧出一道细纹,随即慢慢舒展。

缓缓呼出一大团浓厚白雾,低头看向脚下路面,肉眼看不出任何变化,天眼视野里能清晰看见地面横着一条极淡墨色细线,横贯整条雾路,细线两边雾气气场完全不同,正是阴阳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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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分界线了。”江策低声自语,抬手抬手捏了捏发酸发胀的眉心,指尖力度不自觉加重些许,“刚跨过来直接当头一冷,身子瞬间有点扛不住。”

跨过分界线继续向前,周遭环境肉眼看不出变化,但体感的煎熬成倍叠加。

周身白雾不再缓慢漂浮,而是丝丝缕缕朝着人体皮肤上依附、钻进衣料缝隙,阴冷顺着毛孔往体内钻,裸露在外的小臂、小腿皮肤迅速泛出青白暗沉色泽,皮下青血管清晰浮现。

江策下意识把道袍两边使劲往胸前拉拢裹紧,双臂往怀里轻轻收拢,依旧挡不住阴冷往里渗透。

行走片刻后,疲惫开始全方位显露出来。

步子越来越沉,抬脚需要刻意用力,膝盖走动时有轻微酸软乏力感;后背持续隐隐发虚发酸,总想微微弯腰佝偻放松,但他刻意挺直腰背不肯塌腰萎靡;

脖颈僵硬发板,转头辨路不能快速扭动,只能缓慢小幅转动;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重物,好几次走着走着下意识眼皮往下耷拉半闭,快要失神恍惚,猛地咬紧舌尖轻微刺痛,强行惊醒绷紧意识。

他开始频繁间歇停下短暂歇息。每次停下站定,双脚分开轻轻站稳,微微垂头闭目小憩三四秒,缓缓深长呼吸调整气息;

睁眼之后先缓慢转动眼球舒缓干涩,再继续往前走。歇息的时候不再随意插科打诨,安静闭目调息,只有缓过来之后,才小声随口说一两句话排解压抑。

“以前总觉得天眼算是个外挂本事,真用来长途引路才知道纯纯消耗型技能。”一次歇息间隙,江策望着白茫茫前路慢悠悠吐槽,“用一次耗一次精气神,没法无限续航,属于一次性消耗品。”

身后棺灵黑雾静静悬浮不动,半晌才缓缓开口,嗓音带着岁月沉寂的落寞:“三百年前你先祖走到此处,也曾在此停下歇息许久。当年他年纪正当壮年,尚且在此浑身脱力冒冷汗,你如今年纪尚轻,初次走完整阴路,损耗只会更大。”

江策靠闲聊随口追问:“当年先祖好好守阵封印就行,为啥非要定下血脉代代引路的规矩?单纯把你封死在地底不行么?”

这话问完,黑雾长久沉默下来。周围只有白雾流动的细碎气息声,安静许久,棺灵枯手臂轻轻缓慢晃动两下,沙哑声音慢慢道出尘封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