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一路还算安稳,只是江策走着走着容易疲惫乏力,上坡路段抬腿明显费劲,走走就要中途停下片刻站着歇口气,抬手揉一揉酸胀发胀的太阳穴,呼吸微微浅促。平日里徒步轻轻松松的山路,此刻走一小段就腰腿酸软。
走出山村两三里山路后,林间开始出现细碎异样动静。
先是两侧茂密树林深处,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轻飘飘的细碎脚步声,不远不近,隔着树丛隐约可闻,像是有人慢悠悠在林子深处来回踱步走动,可放眼望去密林浓密看不到任何人影。
声响断断续续,一会儿在左侧山林,片刻又飘到右侧山沟,飘忽不定没法锁定方位。
起初声音微弱隐约,走得越深声响越发清晰,不是野兽踩踏草木的动静,是人慢悠悠缓步挪动的轻柔声响。
李诗瑶停下脚步,微微蹙眉望向幽深树林:“林子里好像有人走动的声音,这山路偏僻很少有人清早进山。”
江策停下歇息,抬手微微眯眼望向密林深处,下意识想催动天眼探查,刚眉心微微发力,立马传来一阵轻微酸胀刺痛,连忙收回力道放弃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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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揉了揉眉心,散漫开口:“不用细看,就是山林里游离的零散阴气凝聚成的虚影走动声响,不是真人,我现在身子弱天眼不能乱用,分辨出来也没必要深究惊扰。”
话音刚落,前方前路正中,路边草丛忽然无风自动缓缓分开,枯黄杂草向着两侧倒伏挪动,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正横穿路面慢慢走过。
草丛晃动过后缓缓恢复原样,全程看不到任何实体轮廓。
江策望着晃动过后的草丛,淡淡挑眉吐槽:“还当众横穿马路,一点不懂得避让行人。”看似轻松玩笑,身子下意识微微往道路开阔一侧挪动半步,避开方才草丛晃动的区域继续往前走。
继续沿着盘山道往下行进,山间薄雾慢慢变浓,整片山林被灰白色轻雾笼罩,视野缩短。
走着走着,江策耳边时不时飘来一声模糊沙哑细碎低语,声音极轻,混杂在风声草木响动里,若不仔细留意几乎察觉不出,凝神细听又消散无踪,偶尔隐约捕捉到零碎字词,正是棺灵那种黏痰滞涩的语调。
每次听见细碎低语,江策眉心就跟着微微隐隐发热发痒,微弱温热一闪而过。他没有紧张慌张,只是放慢脚步平稳呼吸,低声自言自语:“隔着老远幽谷还能传来感应波动,这羁绊果然没轻易断掉。”
一路走走停停耗费许久,临近正午时分终于走到山下乡镇路边,等候返程客运车辆。路边空旷开阔,人气阳气充足,林间阴冷异响、飘忽低语尽数消失不见,周身阴冷不适感慢慢褪去。
坐上返程客车,车厢密闭狭小,车窗半开通风。车辆开动后平稳沿路行驶,起初半个钟头一切正常。随着客车驶入偏远山野盘山公路,窗外两侧全是连绵山林,远离村镇人烟,车厢里慢慢悄然变冷。
明明车外是白日晴好气温,密闭车厢内莫名缓缓降温,后背、腿脚位置持续透着凉飕飕寒意,空调并未开启冷风。车上其他乘客毫无察觉照常闲谈休憩,唯独江策明显体感发冷,手脚慢慢发凉。
他靠在车窗边座位上,后背轻轻靠着座椅,双腿并拢往座位内侧收拢,双臂交叉抱在身前抵御凉意,脸色淡淡的倦怠无力。
车子驶过一处幽深狭长山林弯道时,窗外林间白雾再度泛起,江策无意间望向车窗玻璃,余光瞥见车窗外侧白雾里,隐约浮现一道模糊枯瘦手臂虚影,一闪即逝快速融进雾气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