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女抱着兔子回到市集时,日头已升到头顶。她把虫纹镜小心揣进围裙兜,镜背的三足虫纹隔着粗布蹭着腰腹,像块温凉的玉。刚在老地方摆好花摊,就见杂货铺的王二婶慌慌张张跑过来,手里攥着块发黑的碎银:“小花,帮婶看看这银子!刚才收摊时摸出来的,总觉得不对劲,夜里总做噩梦,梦见银子上长了虫子!”
卖花女想起吴峒的嘱咐,掏出虫纹镜对着碎银一照。镜面瞬间暗了下去,三足虫纹像被墨染过,边缘渗出丝丝黑气。更怪的是,镜中竟映出个扭曲的影子——像只多足的蜈蚣,正趴在碎银背面啃噬,触须上还缠着几缕头发。
“婶,这银子别碰!”卖花女赶紧把镜子移开,“上面有‘噬财蛊’,专附在旧银上,沾了它,家里的钱财会慢慢变少,还会让人睡不安稳。”
王二婶吓得把碎银扔在地上,脸色发白:“怪不得!前阵子家里总丢东西,米缸漏米,钱袋破洞,原来是这邪物作祟!”她突然想起什么,“这银子是张屠户找给我的!他昨儿收摊时鬼鬼祟祟,说这是‘老物件’,便宜卖给我呢!”
卖花女捏着虫纹镜,镜光还在发暗。她咬了咬牙,对王二婶说:“婶,我跟你去找张屠户,这蛊不除,他还会害别人。”
两人找到张屠户的肉铺时,他正挥着砍刀剁骨头,案板上的血迹发黑,透着股腥气。卖花女刚把镜子亮出来,张屠户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镜面里,那只“噬财蛊”的影子突然膨胀起来,触须直指向肉铺角落的木箱——箱子锁着,却能看见缝隙里渗出和碎银上一样的黑气。
“那箱子里是什么?”卖花女厉声问。
张屠户哆嗦着没说话,倒是木箱突然“咚咚”响了两声,像有东西在里面撞。虫纹镜的光猛地变亮,三足虫纹的银星连成一线,照得木箱上的铜锁“咔哒”崩开。箱子里滚出十几个旧银锭,每个上面都爬着细小的黑虫,正是噬财蛊的幼虫,而银锭底下,压着张泛黄的契书,上面写着“典妻”二字,落款是十年前的日期。
“这是……李秀才家的银锭!”王二婶突然叫出声,“十年前他家娘子被人拐走,就丢了一箱陪嫁银!当时张屠户还帮着找过呢!”
镜中的噬财蛊影子突然缩成一团,化作个模糊的女人轮廓,对着张屠户拜了拜,然后渐渐消散。卖花女看着镜光恢复清明,突然懂了——这蛊哪是作祟,分明是屈死的魂魄附在银上,想借蛊虫的气,引着人来揭开真相。
张屠户瘫在地上,终于招了:“是我……我见李秀才娘子貌美,起了歹心,把她卖去了外地,偷了这箱银……这蛊是她的怨气变的,十年了,天天缠着我……”
等吴峒和韦承庆赶来时,张屠户已经被街坊捆了起来。吴峒拿起虫纹镜照了照那些银锭,镜光柔和了许多,三足虫纹泛着淡淡的暖光——噬财蛊的黑气散尽,只剩下银锭本身的光泽。
“怨气消了,蛊自然就散了。”吴峒把镜子递给卖花女,“这镜子认你了,以后就借你用着吧。”
卖花女愣住了:“给……给我?”
“嗯,”吴峒点头,“它映得出邪祟,也辨得清人心。你心善,带着它,比放在我这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