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纹映吉凶

韦承庆在一旁补充:“放心,照邪蛊饿了,就去采带露的花喂它,它跟你一样,喜欢干净的香气。”

卖花女捧着镜子,突然发现镜背的三足虫纹旁,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花影——是她今早采的栀子花,竟被镜光拓在了上面,像天生就长在那儿。

后来,市集里总看见卖花女的身影:提着花篮,揣着虫纹镜,有人丢了东西,她照一照,镜光会指向藏物的角落;有小贩缺斤少两,镜面会发暗,映出他账本上的假数;连谁家孩子哭夜,她用镜子在摇篮边晃一晃,三足虫纹的光会化作暖暖的圈,孩子立刻就不哭了。

有人问吴峒,为何把这么珍贵的镜子给了个普通姑娘。吴峒当时正在给照邪蛊的新卵喂食——那是卖花女送来的,说镜子里的“小光虫”生了崽,非要分他一半。他看着虫卵上淡淡的花香,笑道:“厉害的不是镜子,是用镜子的人。三足虫纹映的不是吉凶,是人心底的光。”

卖花女给虫纹镜做了个布套,上面绣着朵小小的栀子花,套在镜背上,三足虫纹的银星就从花瓣缝隙里透出来,像缀在花上的星子。她每日出摊前,都要往镜背的夹层里滴两滴带露的花汁——照邪蛊被这香气养得愈发有精神,镜面总泛着层淡淡的柔光,连看寻常物件都添了几分暖意。

这日刚摆好摊,就见药铺的陈掌柜蹲在门口叹气,手里捏着包药材,纸包上洇着块深色的印子。“小花,你帮我看看这药。”陈掌柜把纸包递过来,“今早从药农手里收的,说是‘千年何首乌’,可我总觉得不对劲,闻着有股土腥气,不像真药。”

卖花女掏出虫纹镜,刚要照,镜面突然自己亮了,三足虫纹的光顺着纸包的褶皱爬,在那块洇湿的印子上停住。镜中慢慢显出个模糊的影子:不是何首乌的形状,倒像块普通的地薯,表皮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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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假的。”卖花女指着镜影,“您看这影子,根须短粗,哪有何首乌的盘龙纹?照邪蛊说它‘气杂’,就是寻常地薯染了色。”

陈掌柜气得拍大腿:“我就说那药农眼神躲闪!前阵子刚进了批假药,赔了不少钱,这要是再收错,药铺都要关门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城西的李寡妇昨儿买了这‘何首乌’,说要给病重的男人补身子,这要是吃了……”

卖花女抓起镜子就往城西跑,陈掌柜在后头追着喊:“我带了真药!等等我!”

李寡妇家的门虚掩着,屋里飘出股焦糊味。卖花女推门进去,见李寡妇正往药罐里倒黑乎乎的药汁,她男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紫,已经有些迷糊了。

“别喝!”卖花女举着镜子照向药罐,镜面的光突然变得凌厉,在药汁里搅出个漩涡,里面浮出些细小的黑虫——是“败血蛊”,藏在假何首乌里,吃了会让人血脉凝滞,轻则瘫痪,重则丢命。

照邪蛊在镜背“嘶嘶”作响,镜光猛地炸开,将药罐震翻在地,黑汁溅在墙上,立刻蚀出几个小坑。李寡妇吓得抱住男人哭:“这药农咋这么狠心!我们家就剩这点救命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