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镜碎预警

大唐开元二十八年的深秋,黔州城的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卖花女的花摊前,虫纹镜突然有些异常——镜面边缘的三足虫纹开始发灰,照邪蛊在夹层里躁动不安,发出细弱的颤音,连平日里最爱啄镜光的麻雀,都绕着摊位飞,不敢靠近。

“这镜子怕是不舒服了。”卖花女用软布擦了又擦,镜光却越来越暗,像蒙了层雾。她想起吴峒说的“镜蛊预警”,心里突突直跳——去年山洪暴发前,照邪蛊也曾这样躁动,镜缘的银星像被雨水打湿,后来果然冲毁了半条街的铺子。

正心神不宁时,城西的刘老丈拄着拐杖挪过来,手里捏着个裂了缝的陶碗:“小花,帮我看看这碗,昨儿从土里挖出来的,总觉得渗人,夜里放在床头,总听见‘呜呜’的响。”

卖花女举起虫纹镜,刚要照陶碗,镜面突然“嗡”地一声震颤,三足虫纹像被人用手揉过,模糊成一团。更骇人的是,镜中竟映出片猩红的潮水,潮水裹着无数挣扎的人影,正往城西的方向涌——那里是黔州的粮仓,囤着全州过冬的粮食。

“老丈,这碗哪挖的?”卖花女的声音发颤,手心全是汗。

“就……就在粮仓后墙根下。”刘老丈被她的样子吓着了,“咋了?这碗有问题?”

虫纹镜的震颤越来越厉害,镜缘突然裂开道细缝,照邪蛊的颤音变成尖锐的嘶鸣。卖花女没敢再问,抓起镜子就往都督府跑,花篮里的栀子花掉了一路,瓣瓣沾着尘土。

吴峒正在核对军粮账目,见她撞进来,手里的镜子裂着缝,脸色煞白,立刻起身:“出什么事了?”

“粮仓!粮仓有危险!”卖花女把镜中看到的猩红潮水指给他看,“照邪蛊在哭,镜子都裂了,肯定是大凶!”

韦承庆刚巡营回来,听闻此事,立刻披甲带刀:“去年镜预警山洪,这次定是粮仓出事!备马,去城西!”

三人赶到粮仓时,看守的士兵正围着墙根下的土坑议论——那里确实挖着十几个和刘老丈同款的陶碗,碗里黑糊糊的,像是熬过什么东西。吴峒凑近闻了闻,脸色骤变:“是‘溃堤蛊’!有人在粮仓地基下埋了这蛊,只要遇水,就会啃噬夯土,不出三日,粮仓的墙就得塌!”

他让士兵往土坑里浇水,果然,水刚渗进土里,就冒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虫,正疯狂啃着泥土,土坑边缘的砖块已经开始松动。“这蛊怕火!”吴峒从蛊筒里倒出“燃土蛊”,这虫遇土就燃,能放出高温,“快,顺着土缝撒进去!”

燃土蛊一落地,立刻化作点点火星,钻进泥土缝隙。溃堤蛊被火一烧,发出刺耳的尖叫,纷纷从土里钻出来,却被火星烧成灰烬。可就在这时,虫纹镜突然发出声脆响,镜面的裂缝猛地扩大,三足虫纹像被硬生生扯断,照邪蛊的嘶鸣戛然而止——镜碎了。

“镜子……碎了?”卖花女捧着裂开的镜片,眼泪掉了下来。

吴峒捡起最大的一块碎片,镜面上的猩红潮水已经消失,却映出粮仓屋顶的阴影——那里藏着个黑衣人,正举着火把,往粮垛上扔。“还有同党!”他大喝一声,镇魂蛊顺着碎片的光飞出去,直扑黑衣人的面门。

黑衣人被镇魂蛊缠住,火把掉在地上,引燃了旁边的草堆。韦承庆指挥士兵扑火,吴峒则追着其他逃跑的黑衣人,粮仓内外顿时乱作一团。卖花女捏着镜片,突然发现碎片的光正往粮仓深处指,那里的地面鼓起个小包,像有东西在底下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