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符碎人亡

“爹……珠儿……”赵勇恍惚中,仿佛看见秦烈抱着老巫在火里大笑,秦珠举着玉佩朝他招手。他猛地咬碎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挥刀劈开身前的蛮兵,继续往前冲。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赵勇抬头望去,只见黔州方向扬起漫天烟尘,一面“秦”字大旗在烟尘中格外醒目——是援军!是秦烈派出去的最后两只传讯蛊,绕了远路,终于把援军盼来了!

“援军到了!”城楼上的士兵欢呼起来。蛮兵见状,顿时乱了阵脚,新巫想举蛇头杖操控蛊虫,却被赵勇掷出的铜符碎片打中手腕,蛇头杖掉在地上,被乱兵踩成了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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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时,赵勇靠在残破的城门上,胸口的伤口渗出黑血。他捡起地上的铜符碎片,一片片拼在一起,虽然拼不回原样,却能看清玄鸟的轮廓。夕阳透过云层照下来,碎片上的血迹泛着红光,像只浴火的玄鸟,正在慢慢展翅。

“将军,秦姑娘……”亲兵哽咽着说不出话。赵勇摇摇头,将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贴身的布袋里:“她没丢秦家的脸。”

后来,播州人在北门城楼旁修了座“符碎亭”,亭里的石碑上嵌着铜符的碎片,碑文中写道:“靖康元年,秦烈父女以血肉为符,守播州七日,城在人亡,符碎魂存。”

每当有人路过,总能听见亭里传来细微的虫鸣,像守符蛊在低吟,又像秦烈父女在说:看,这城,守住了。

赵勇靠在城门的缺口处,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攻心蛊的毒液正顺着血液往四肢蔓延,视线也开始模糊。他费力地抬手,将布袋里的铜符碎片一片一片往外掏,指腹抚过那些参差的断口,仿佛还能摸到秦烈当初亲手雕刻时留下的温度。

“将军,军医来了!”亲兵扶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跑过来,老者刚要解开赵勇的甲胄,却被他按住了手。

“先看看弟兄们。”赵勇的声音嘶哑,目光扫过遍地狼藉的战场——断箭插在泥土里,染血的盾牌歪倒在墙角,几个重伤的士兵正互相搀扶着往城楼挪,他们的甲胄上大多有被蛊虫啃咬的破洞,露出的皮肉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老者叹了口气,只好先去给重伤员处理伤口。赵勇继续拼着铜符碎片,阳光透过城楼上的破洞照在碎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子。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秦烈把母符交给他时的样子,那时老将军拍着他的肩说:“这符啊,守的不是城,是城里的人。”

“将军!您看那边!”一个士兵突然指向城外。赵勇眯起眼望去,只见援军的队伍里,有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少女正骑着马赶来,怀里抱着个锦盒。等走近了才看清,少女竟是秦珠的侍女阿禾,她脸上还带着泪痕,见到赵勇就从马背上跳下来,把锦盒往他手里塞。

“姑娘……姑娘跳下去前,让我把这个交给您。”阿禾哽咽着说,“她说,这是将军留给她的‘护身符’,现在……现在该轮到它守着播州了。”

赵勇打开锦盒,里面铺着块暗红的绒布,放着半块玉佩——正是秦烈塞进符信里的那一块,此刻断口处还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阿禾从高台底下找回来的。玉佩旁边,还有张叠得整齐的麻纸,上面是秦珠娟秀的字迹:“赵叔,爹说玄鸟能飞,是因为它心里装着要去的地方。播州就是我的地方,我守着它,就像爹守着我。”

“这傻丫头……”赵勇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将玉佩紧紧攥在手里,与铜符碎片贴在一起。不知是不是错觉,掌心竟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碎片和玉佩间轻轻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