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深秋的风,裹着硝烟味灌进播州城的箭窗。赵勇跪在北门城楼的血泊里,手里的铜符正发出细碎的“咔哒”声——符身的玄鸟纹从鸟喙处裂开,像道正在蔓延的伤口,里面渗出的不是血,而是守符蛊的残躯,虫身已被攻心蛊的毒液蚀得只剩半片翅膀。
“将军……秦将军他……”传令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甲胄上还沾着十字街的焦糊味。赵勇没抬头,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铜符的裂痕,那里曾嵌着秦珠亲手镶的鸽血红宝石,如今只剩个凹陷,积着半汪雨水,像滴没掉下来的泪。
三日前秦烈与老巫同归于尽的火光,至今还在他眼前晃。那时城楼上的守兵都看见,火海里飞出道红光,绕着城楼盘旋三圈才消失——是守符蛊的魂魄,带着秦烈的最后一口气,来看看他用命护住的城。可现在,连这铜符都要碎了。
“西城墙的镇城蛊快撑不住了。”赵勇猛地站起身,铜符在掌心硌得生疼。昨夜蛮兵换了新招数,用“腐石蛊”啃食城墙根基,镇城蛊虽然能啃食对方,却架不住数量太多,陶罐里幸存的镇城蛊已不足百只,虫身还沾着腐石蛊的绿色毒液。
他往城下望去,蛮兵的阵地上竖起了新的高台,上面绑着个熟悉的身影——是秦珠!小姑娘被粗麻绳捆在木桩上,头发散乱,却死死咬着嘴唇,手里还攥着半块玉佩,正是秦烈塞进传讯蛊符信里的那块平安符。
“秦将军的女儿!”城楼上的士兵炸开了锅。赵勇的血瞬间冲上头顶,蛮兵这是想用秦珠逼他开城!他刚要下令放箭,却见高台上的新巫举起蛇头杖,杖头的蛇眼红光直射秦珠——是要放攻心蛊!
“别碰她!”赵勇嘶吼着,声音在城楼上回荡。新巫像是听到了,咧开嘴露出黄牙,从怀里掏出个黑陶罐,往秦珠脚下一摔。无数细小的黑虫立刻往她身上爬,赵勇甚至能看见秦珠的裙摆被蛊虫啃出一个个破洞。
“将军,用‘子母符’!”身旁的老兵突然喊道。赵勇猛地想起,铜符本是子母一对,母符在秦烈身上,子符藏在播州府衙的密室,据说子母相感,能让守符蛊的灵力翻倍。他立刻让赵勇(注:此处修正为“亲兵”,避免姓名重复)去取子符,自己则从陶罐里抓出最后几只镇城蛊,往城下扔去。
镇城蛊落在蛮兵阵里,立刻钻进土里啃食腐石蛊,城根下传来“滋滋”的声响,暂时稳住了城墙。可高台上的秦珠已开始发抖,显然是攻心蛊的毒性发作了,她望着城楼的方向,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爹说……玄鸟能飞……”
话音未落,亲兵抱着子符气喘吁吁地跑上城楼。子符比母符小一圈,上面的玄鸟纹却更清晰,鸟眼里还嵌着颗蓝宝石。赵勇将两块铜符合在一起,“咔哒”一声,子母符严丝合缝,守符蛊的残躯突然发出微光,符身的裂痕处渗出金色的虫丝,竟在慢慢愈合!
“有效!”赵勇狂喜,可下一秒,高台上的新巫突然将蛇头杖插进地里,口中念念有词。子母符猛地剧烈震颤,符身的裂痕不仅没愈合,反而“啪”地一声裂开更大的缝,守符蛊的残躯彻底化作一滩金液,顺着裂缝流走了。
“是‘破符蛊’!”老兵失声喊道,“他们在子符上动了手脚!”
赵勇这才发现,子符的玄鸟翅膀上有个细小的虫洞,里面爬着只指甲盖大的黑虫——正是破符蛊,专啃铜符里的守符蛊灵力!他想扔掉子符,却已经晚了,母符上的玄鸟纹从鸟头裂到鸟尾,“咔嚓”一声,整块铜符碎成了七八片,落在城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铜符碎的瞬间,城下传来秦珠的尖叫。赵勇低头望去,只见秦珠突然挣脱绳索,抱着木桩纵身一跃——她没被攻心蛊控制,而是选择了自尽!高台上的新巫气得哇哇大叫,蛮兵们趁机举着盾牌往城门冲,蚀甲蛊的毒液将城门腐蚀得“滋滋”作响,眼看就要破城。
“弟兄们!秦将军的铜符碎了,但播州的骨头没碎!”赵勇捡起最大的一块铜符碎片,往自己的甲胄上一插,“跟他们拼了!让蛮人看看,咱们汉人守城,不靠符,靠的是这口气!”
他拔出长刀,第一个冲下城楼。士兵们见状,纷纷跟着他杀向城门,刀光剑影中,有人被蚀甲蛊啃伤,有人被钻骨蛊钻进皮肉,却没有一个人后退。赵勇砍倒第三个蛮兵时,胸口突然被蛊虫咬了一口,他低头一看,是只攻心蛊,正往他的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