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蛊复原

张谦刚要发作,却见守符蛊突然从郑克手上窜起,往他袖中钻——那里藏着只用来试探邪祟的“测蛊虫”,被守符蛊用尾尖轻轻一挑,竟化作了滩清水。“这……”张谦愣住了,他想起李嵩临终前的奏折:“禁蛊当辨善恶,若尽禁之,如弃盾而防矛,愚也。”

周铁山趁机从货箱里掏出串用守符蛊蜕壳做的手串,递给张谦:“大人摸摸,这虫蜕是暖的。当年秦姑娘给守城的小兵戴这个,说是能挡攻心蛊。”手串刚碰到张谦的手,陶瓮里的守符蛊突然集体吐出银线,在半空织出个“防”字,随即又钻回瓮中,趴在铜符碎片上不动了。

“是天意啊。”郑克望着那道银丝组成的字,突然对学子们说,“把这陶瓮和图谱放在展厅最前,旁边写上:‘蛊无善恶,在人心耳’。”

那天傍晚,展厅里的人渐渐散去。周铁山蹲在陶瓮前,看着守符蛊在铜符碎片旁爬来爬去,突然觉得它们像群调皮的孩子,在替秦珠和李嵩看看,这世间终究有人懂了他们藏在禁书里的苦心。货郎往瓮里添了点新采的避蛊草,轻声说:“等展览开了,让全州的人都来看看,好虫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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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克站在窗前,看着夕阳给陶瓮镀上层金边。他想起李嵩在《播州杂记》里写的最后一句:“愿后世见此虫者,知黔山有骨,不在铜符,在护民者之心。”

展厅的晨光里,守符蛊在陶瓮里舒展着银灰色的翅膀。郑克来得最早,手里捧着本新装订的册子,是昨夜让学子们赶抄的《守符蛊考》,扉页印着周铁山补画的认主仪式图,旁边题着“黔地有虫,忠若此”。

“郑教授,您看这!”周铁山举着块放大镜,对准陶瓮内壁的刻纹。那些缠枝纹里竟藏着细小的虫洞,排列成“播州军塘”四个字——是当年秦烈的亲兵用针一点点刻的,怕后人忘了这瓮的来历。货郎凑过来,用沾了醒蛊叶汁液的棉签擦过虫洞,里面立刻渗出点暗红色的粉末,与周铁山带来的卵粉一模一样。

“是亲兵们留的种!”货郎的声音发颤,“他们早知道,总有一天这虫会再活过来。”

展开展的消息传开后,黔州城的百姓涌着来看热闹。苗寨的老阿妈拄着蛇头杖来了,看见陶瓮就直抹泪:“这瓮上的缠枝纹,是珠儿姑娘照着苗寨的银饰画的,她说‘汉苗是缠在一起的枝’。”她从怀里掏出个银项圈,上面的花纹果然与瓮身刻纹不差分毫,项圈里还嵌着颗鸽血红宝石,“这是她当年送我的,说虫认宝石光,戴着能避蛊。”

老阿妈将项圈挂在陶瓮旁,守符蛊突然躁动起来,顺着银链往上爬,在宝石上停了停,才又钻回瓮里。郑克看着这一幕,赶紧让学子记下:“守符蛊喜鸽血红,可作引虫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