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放‘反制蛊’!”老寨主不知何时拄着蛇头拐杖来了,拐杖的铜蛇眼对着山坳的方向,竟发出“滋滋”的轻响,“那黑旗是用蛇蜕浸过毒的,能引‘噬心蛊’——这蛊专啃活物的五脏,比咱们的腐甲蛊狠十倍!”
王二柱刚把铁头揣回怀里,闻言立刻摸出破甲蛊的铁盒:“咱用破甲蛊跟他们拼了!”
“不行,”郑砚按住他的手,令牌往地上一磕,银线印记化作蛇形,“毒蛊营,把‘驱蛇蛊’撒出去!这蛊是用雄蛇胆养的,能让噬心蛊不敢靠近。老黑,你带十个人绕到山坳侧后方,往他们的旗座底下埋‘爆土蛊’——这蛊遇着蛇毒会炸开,能把黑旗掀了!”
老黑咧嘴一笑,从皮囊里倒出些灰黑色的虫儿,虫身裹着层土黄色的黏液:“放心,这爆土蛊我养了三年,炸起来能掀半座山!”他刚要带人出发,护腕上突然落下只烽烟蛊,是传讯营发来的信号——虫尾的火星闪了三下,代表“敌阵有异动”。
显影蛊的影像里,元军的黑旗突然开始转动,旗面的蛇纹竟像活了似的,吐出分叉的信子。山坳里传来“嗡嗡”的虫鸣,那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铁皮,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们在催噬心蛊醒!”阿珠抱着医蛊营的铜箱,箱里的回魂蛊突然躁动起来,撞得箱壁“咚咚”响,“郑大哥,回魂蛊怕这声音,要不先让它们躲进陶罐里?”
“不用。”郑砚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些淡绿色的粉末,是用“安神草”和守符蛊银蜕磨的,“往箱里撒点这个,回魂蛊就不怕了。再说,等下还得靠它们救被噬心蛊伤着的人——这蛊虽狠,却怕艾草的烟,等下让火头军多烧些艾草,烟能挡它们一阵子。”
火头军的后生们立刻抱来几捆艾草,在阵前点燃。青灰色的烟卷着香气往山坳飘,显影蛊里的元军黑旗明显晃了晃,蛇纹的信子缩了回去。
“老黑那边得手了!”郑砚盯着影像里突然倾斜的黑旗,令牌猛地指向天空,“传讯营,放‘破音蛊’!”
传讯营的竹笼里立刻飞出几十只蝉形的虫儿,翅膀振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发出的鸣声盖过了元军的虫鸣。那声音像无数把小锤子,敲得人耳朵发疼,元军阵里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破音蛊的鸣能震得人喉头发痒,连蛊虫都受不住。
山坳里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是爆土蛊炸开了。黑旗被炸得飞上天,旗面的蛇纹在半空中散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片落地的地方,立刻冒出些黑色的小虫——是被惊动的噬心蛊,没了黑旗指引,正四处乱爬。
“就是现在!”郑砚举起令牌往前冲,护主蛊顺着刀鞘爬到刀尖,银线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先锋队,用‘缚虫网’!”
王二柱早把缚虫网的竹框准备好了,网是用蛛丝蛊吐的丝编的,丝上裹着艾草汁。他往前一扑,网刚好罩住一片乱爬的噬心蛊,那些小虫一沾艾草汁就缩成了团,再也动不了。铁头从他怀里窜出来,螯钳夹起只噬心蛊,竟“咔哧”一声啃了下去——原来破甲蛊不仅啃铁,还能吃同类的毒虫。
“好家伙,你连这都敢吃!”王二柱看得直咋舌,手里的网却没停,又罩住了好几只。
医蛊营的阿珠正忙着给个被噬心蛊擦过胳膊的后生疗伤。那后生的伤口泛着黑,回魂蛊围上去,吐出的液珠落在伤口上,黑气竟慢慢散了。“这蛊虽狠,却怕回魂蛊的黏液,”阿珠擦了擦汗,对后生说,“以后见着黑旗就躲远点,那玩意儿比火铳还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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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到日暮,山坳里的噬心蛊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老黑扛着被炸断的黑旗旗杆回来,旗杆上还挂着半片蛇纹旗:“郑大人,您看这旗面,里子竟是用人皮做的!怪不得能引噬心蛊——这元军,真是没人性!”
郑砚摸着旗面粗糙的质感,忽然将玄铁令牌往旗杆上一磕。令牌的银线立刻缠住旗杆,那些用人皮做的旗面竟慢慢蜷缩,最后化成了堆灰。“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他把令牌收进怀里,铁头不知何时爬了上来,正用螯钳清理令牌上的灰尘,像在给它“擦脸”。
王二柱抱着捆艾草,往火堆里添了些,艾草的香气混着硝烟味,在暮色里漫得很远。“郑大人,咱这就算赢了?”
“算,也不算。”郑砚望着元军溃逃的方向,“他们还会回来,但下次,咱们的蛊令会更硬,阵会更稳——因为咱们守的是家,他们抢的是利,这心里的底气,不一样。”
铁头似乎听懂了,用螯钳在他手心里画了个小小的“令”字。郑砚低头笑了,这战时的蛊令,哪里只是令牌上的银线、虫形的印记?是老黑往旗座下埋爆土蛊的勇,是阿珠抱着回魂蛊往前冲的韧,是王二柱和铁头一起啃毒虫的憨,是每个人心里那点“护着家”的热。
夜风起来时,军蛊营的帐篷里又飘出了姜汤的暖香。郑砚把玄铁令牌放在案上,令牌的银线映着灯火,在地上织出片细碎的光,像无数只蛊虫在悄悄说:明天,还要接着守呢。
夜露打湿了军蛊营的帐篷,郑砚坐在案前,指尖摩挲着玄铁令牌上尚未褪尽的银线。铁头趴在令牌旁,螯钳还沾着些许噬心蛊的黑汁,此刻正用触角轻轻蹭着令牌边缘,像在确认这阵仗是否真的结束了。
“大人,火头军炖了驱寒的姜汤,加了紫苏叶,说是能解蛊毒。”阿珠端着陶碗进来,碗沿冒着热气,混着艾草的余香飘过来,“王二柱那小子正跟老黑抢最后一块腊肉呢,说要给铁头‘加餐’。”
郑砚接过碗,姜汤的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他看向帐外,王二柱果然正举着块腊肉跟老黑拉扯,铁头的同类——几只破甲蛊从竹笼里探出头,螯钳“咔嗒”作响,像是在给王二柱加油。远处,传讯营的后生们正将破音蛊一只只收回竹笼,那些蝉形小虫累得翅膀都耷拉着,却还不忘在笼壁上蹭出“嗡嗡”的轻响,像是在汇报今日战绩。
“阿珠,回魂蛊的黏液还够吗?”郑砚喝了口姜汤,辣意窜上喉咙,却让脑子更清醒了,“今日伤了七个弟兄,虽都稳住了,但明早得再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