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为首宗族老者一声令下,身后乡民立刻上前,将剩下两名蒙面人控制住。

蒙面人见状,面如死灰,不再挣扎。

秦凌天开口:“人交给你们处置。可以联系山下专案组,移交归案,算是给官方一个交代,也能撇清云涧墟和这桩贪腐案的关联。”

老者点头,随即看向秦凌天,神色复杂:“秦先生,当年盟约之事,我们听父辈提起过。只是几十年过去,旧事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天色已晚,隘口风大,不如随我们入墟,到议事堂,慢慢商谈。”

“正合我意。”秦凌天颔首。

秦念安回头,示意司机把车辆停放在墟口外侧安全地带,外围暗线继续保持警戒,不必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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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举着火把,沿着碎石路向云涧墟内部走去。墟内的房屋依山而建,石板路蜿蜒曲折,家家户户门口悬挂着老旧木牌,空气中飘着柴火与草药混合的味道。沿途不少居民听见动静,推开木门探出头,好奇打量秦凌天父女两个外来人,低声交头接耳。

几大宗族的议事堂,建在墟中心一处高台之上,是一座原木搭建的宽大厅堂。厅堂正中摆着一张长条木案,墙壁上悬挂着泛黄的旧图纸,上面绘制着几十年前的山林、矿脉划分草图,正是当年盟约的原始底图。

众人分主次落座,火把插在厅堂四周的支架上,火光摇曳,影子在墙壁上来回晃动。

赵氏宗族的老者率先开口,语气带着防备:“秦先生,父辈传下盟约,说数十年后你会前来见证,厘清权属。只是如今矿脉开采收益巨大,几代人经营下来,各方都有投入。若是重新划分,很多族人难以接受。”

李氏族长紧跟着补充:“不止利益,当年的死伤旧怨,老一辈虽然不在了,后辈心里的疙瘩还在。一旦处置不当,墟内很容易再起冲突。”

秦凌天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泛黄图纸上,缓缓开口。

“我来,不是来强行重新瓜分矿脉,也不是偏袒任何一家。当年盟约的核心,是停止私斗,封存主矿,各方共享山林资源,不得私自向外输送矿料牟利。”

“可这么多年,你们几大家族私下偷偷开采,还通过同族中间商,把石料钢材输送到城区黑市,也就是之前垮掉的那个贪腐链条。源源不断向外牟利,矛盾越积越深。一旦主矿彻底开挖,争夺爆发,墟内血流成河,到时候谁都落不到好处。”

这话一出,厅堂内瞬间安静,几位族长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件事是墟内众人心知肚明,却不愿摆在台面上说的秘密。

秦念安翻开笔记本,把整理好的线索一一摊开,把中间商宗族如何利用云涧墟的矿源,搭建黑市,勾结厂区内部人员,掏空国营资源的完整脉络,条理清晰地讲述出来。

“城区大案已经落幕,这条对外输送的渠道已经被斩断。但只要私采的口子不封,用不了多久,还会有人重新搭建新的黑市。到时候专案组顺着线索再次深入云涧墟,所有灰色开采的账目、私藏的矿料,全部会被清查。”

秦凌天继续说道:“我提出的方案,是封存主矿脉不再开采。几方可以共同开发外围小型石料场,收益按约定比例均分,所有账目公开,不许私藏。同时定下新规矩,禁止任何人借助山林资源在外勾结黑市、牟取暴利。”

厅堂里面,几位族长低声讨论,有人面露迟疑,有人隐隐动心,也有人面露不悦,觉得损害自家利益。

角落里,一名年轻宗族子弟,眼神阴鸷,悄悄起身,借着添柴火的名义,悄悄溜出议事堂。他要去暗中联系墟内反对盟约的一派,暗中策划别的手段,阻挠秦凌天敲定新的约定。

秦念安余光捕捉到这一幕,不动声色,没有当场揭穿,只是悄悄在笔记本上记下此人的样貌。

秦凌天依旧从容,继续和几位主事人推演方案,剖析利弊,把选择摆在所有人面前。

夜色越来越深,议事堂的火光摇曳不定。云涧墟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表面上是几大家族坐下来商谈旧约,暗地里,反对的势力已经开始暗中串联,新的算计正在悄然酝酿。

秦凌天父女清楚,墟口伏击只是开胃小菜。真正艰难的博弈,才刚刚在这座深山墟集的议事堂之内,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