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彻夜长谈进步

民国7年冬的北平,入夜后寒风跟刀子似的刮着,卷起胡同里的碎纸片,打在吉祥客栈的窗户上,沙沙作响。

陈幽刚把学习笔记整理完,门就被轻轻推开,子仁裹着件旧棉袍,手里拎着个纸包走进来,眉毛上还沾着白霜:“默之,没睡吧?带你去个地方。”

陈幽赶紧起身,顺手抓了件夹袄披上:“先生,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去我住处,煮了点红薯,咱们聊聊。”子仁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纸包,里面传出红薯的甜香。

两人踩着冻得发硬的青石板,往胡同深处走。北平的冬夜格外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更夫打更声。

子仁先生住处就在北大附近一个小四合院,租了间西厢房,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靠墙摆着个书架,塞满了书,靠窗的位置生着个小炭炉,炉上煮着的水壶冒着热气。

“坐,别客气。”

子仁把红薯放在炭炉边烤着,给陈幽倒了杯热水,“这屋子小,委屈你了。”

“不委屈!”陈幽捧着热水杯,心里暖暖的,“比客栈暖和多了,还有这么多书。”

炭炉里的火苗跳动着,映得两人脸上暖暖的。

红薯渐渐烤出了焦香,子仁翻了翻红薯,开口道:“今天在图书馆,看你问‘剩余价值’,看得出来,你是真把理论往韶山的事上靠了。”

陈幽点点头,放下水杯:“是啊,越看越觉得马克思说得对。佃户们种一年地,大半的粮都要交租,自己只能吃野菜,这就是您说的‘剥削’。可我还是想不通,怎么才能让他们明白这个道理?就算告诉他们是被人剥削,他们也不敢反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