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有些恍惚的觉得,这会不会只是她儿时的一场梦境?
很美的一场梦境。
她的养母得以逃离贫瘠无望人生,跟她一起穿越到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现实是,她的养母在她十二岁的那年就累倒在了苦难里。
临终前也只对她留下了一句:“好好读书,从这里逃出去!”
她做到了,一个人摸索着长大,从吃人的大山里考了出去。
她变成了城市里的一粒浮游,脚下没有根,身后没有路。
在甜品店摇奶茶时,手腕抽筋了也不敢停;穿恨天高在商场站十个小时,后脚跟的血泡破了也不能坐下。
她熬过了写字楼里的朝九晚十二;尝过在电梯里啃冷掉的包子。
她从不敢停。不敢赏高楼耸立的街景;不敢闻大排档里飘来的锅气;不敢看小区门口的情人牵着狗漫步。
她把自己的情绪锤炼得只剩砥砺和果决。直到三十岁那年,才终于积累了些创业的本钱。
可当一切都似乎要好起来的时候,体检报告上确诊的脑癌却又开始嘲笑她的挣扎。
“命运强硬地将我的头按进水里,连挣扎的机会都不舍得给我。”想到这些她又有些不忿地笑了笑:
“可我总得给自己一个反抗的机会吧。”
那天她刚拿到体检报告,天上的云厚重得有些沉闷。她一个人散步走回了公寓。
第一次尝试了细嚼慢咽的吃饭,又点了杯糖分超标的奶茶。
直到晚霞打碎了云层,她又豁朗坐在沙发上盘算着,明日一早就去把存款都换成冥币,哪怕到地府了也要给自己挣条路。
而此刻她眷恋地看着眼前瑰姿艳逸的殷姒欢,有些神志不清地放任着眼泪从双颊滑落:“我…逃出来了。”
像是从孩童时期就莫名绷紧的神经,突然松散了。
她喃喃地盯着对方开口,倒显得有些呆萌。
“哎哟~那么厉害啊~”殷姒欢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情绪惊有些懵然,却仍然笑着对她打趣:“从哪儿逃出来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