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在暗处,看着男孩瞬间煞白的脸,看着他眼中信仰崩塌的震惊与痛苦,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看吧,这才是真实,撕开那层温情脉脉的伪装,底下不过是赤裸裸的生活。
她以为他会崩溃,会堕落,会终于变得和她们一样。
可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始更拼命地练武,更努力地认字,然后笨拙地、认真地劝说她们,可以去尝试别的营生,织布,绣花,哪怕去城里帮工…
施若音当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这人真好笑啊!
或许因为他是男人吧,天生就不懂,这鬼迷日眼的世道,能给她们这些无依无靠、出身卑贱的女人什么正经营生?
都是趴在烂泥地里争抢腐肉的野狗,不知道在装什么清高!
戚妄终于还是走了。
也对,他原本就和这里格格不入。
临走时,他还站在那破败的营地前,对着杜逢九和寥寥几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人,说着什么要带大家去地上,活在阳光底下。
明明是因为无法适应环境,而被赶出族群的野狗…
施若音嗤之以鼻,不过是给自己懦弱的逃离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他适应不了这里,所以选择了逃跑。
孬货!
…
当青牙那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头目,将冰冷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插进一个试图反抗的流民心口时,温热的鲜血溅到施若音脸上。
她第一次嗅到了那血腥气味下隐藏的机遇。
那狠绝、那毫不拖泥带水的掠夺,才是属于同类的气息!
她主动找上了青牙。
凭借从小在流民营练就的察言观色、审时度势,凭借那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劲。
更重要的是,凭借她对边境地形、流民习性以及那些灰色地带的了解,她很快就在青牙立足。
边关商贾与流寇之间的每一条走私暗线,官府衙役与地下势力的每一次勾结,在她眼中,都是未来可以兑换权力的筹码。
混乱,才有机遇,才能遇着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