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山手里的算盘“啪”地掉在案上,珠子崩了一地。
韩元朗。
那王八蛋手里握着凉州三万边军,守着大胤的西大门。他要是有异心,西域诸国的铁骑就能顺着河西走廊一路冲到京城。
“林墨!”
“下官在!”
“备马,”沈重山站起身,官袍下摆扫过满地的算盘珠,“老夫要进宫。”
京城养心殿,卯时三刻。
李破蹲在炭炉边烤火,手里拿着根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萧明华坐在对面绣花,绣的是匹狼,狼眼用黑线勾勒,已经绣完了。赫连明珠在另一头擦刀,刀身上映着炉火,明明灭灭。
“陛下,”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沈尚书求见。”
李破头也不抬:“让他进来。”
沈重山进来时,官袍下摆沾满了雪,脸冻得通红。他顾不上行礼,直接把手里的账册往李破面前一递:
“陛下,您看看这个。”
李破接过,翻到那页“运往凉州”,盯着看了三息。
“韩元朗?”他抬起头。
沈重山点头:“凉州节度使,手里三万边军,守西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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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把账册合上,塞进炭炉里,看着火苗把它舔成灰烬。
“明珠。”
赫连明珠抬起头。
“白音长老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赫连明珠放下刀:“有。上个月送来的信,说西域诸国最近不太平,有几个部落往东边派了探子,像是在踩盘子。”
李破点点头,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沈重山。
“沈老,”他说,“您觉得韩元朗那三万边军,能守几天?”
沈重山接过红薯,没吃,独眼盯着他:
“陛下是想……”
李破咬了一口红薯,烫得直哈气:
“想看看。韩元朗要是真跟宁王有旧,那批刀运到凉州,不是守城用的——是开城门用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雪停了,天边透出一线青白。
“传旨给马大彪,”他说,“让他派三千骑兵,往凉州方向挪一挪。别靠太近,就说是换防。”
顿了顿,补充道:
“再传旨给石牙,辽东那批人别急着收网。放条线出去,看看那条鱼,到底有多长。”
凉州城外三十里,骆驼城。
韩元朗蹲在城墙上,手里攥着个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他是个四十出头的黑脸汉子,满脸横肉,左颊有道马蹄形的疤——是十年前跟西域马匪厮杀时留下的。他盯着西边灰蒙蒙的天,忽然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娘的,”他骂道,“那批刀怎么还没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副将周大疤瘌凑过来,压低声音:“将军,辽东那边传信——宁王死了。”
韩元朗手一顿,酒葫芦差点脱手。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周大疤瘌声音压得更低,“朝堂上服的毒,当场就咽气了。”
韩元朗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萧永宁,”他把酒葫芦往城下扔去,“死得真他娘的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