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她说,“根在,地肥,水足。今年收成,比去年好。”
戌时三刻,狗蛋家门口。
狗蛋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盯着天上那些亮晶晶的星星。一天下来,他种了一亩地,手上磨出五个血泡,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狗蛋,”屋里传来声音,“吃饭了。”
狗蛋应了一声,站起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
“娘,”他说,“明天,俺还能种一亩。”
刘大妞从屋里探出头,盯着他。
“你手都破了,还种?”
狗蛋把那半块银子攥得更紧了。
“能种。”他说,“俺不疼。”
刘大妞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盯了很久。
“好。”她说,“明天,娘教你种快一点。”
亥时三刻,定西寨墙上。
周大牛蹲在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七千三百个守军在他身后,个个腰杆挺得笔直,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春天来了,大食人也要来了。他不怕,他有刀,有粮,有兄弟。
“爹,”周石头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您说大食人什么时候来?”
周大牛盯着西边那片天。
“快了。”他说,“草长出来,他们就来了。”
远处,西边的天际线上,隐隐有火光闪动。
那是大食人的营火。
五万九千人,正在等着草长出来。
可周大牛不怕。
他有刀,有粮,有七千三百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