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余蹲在盐运司大门口,手里攥着块干粮,啃一口,盯着那些进进出出的衙役。二十个账房先生蹲在库房里,一袋一袋地查盐。钱如海带着人,把盐运司的管事一个一个叫进去问话。
“孙主事,”一个账房先生从库房里跑出来,满脸是汗,“查到了。库房里有一百二十万斤细盐,不是粗盐。”
孙有余手顿了顿,把干粮塞进嘴里。他站起身,走到库房里。
一百二十万斤细盐,堆得像山一样高。他抓起一把,对着烛光照了照。盐是白的,细的,比朝廷规定的粗盐贵一倍。
“钱如海,”他说,“你说这细盐,是从哪儿来的?”
钱如海想了想:“两种可能。第一,盐运司自己把粗盐加工成细盐,赚差价。第二,有人从外面运细盐进来,换了粗盐出去。”
孙有余点点头:“查。查清楚,这细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申时三刻,盐运司的账房。
钱如海蹲在账房里,面前摊着三本新翻出来的旧账。账册是去年的,纸都黄了,边角卷起了毛边。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忽然停住了。
“孙主事,”他说,“您看这笔。”
孙有余凑过去看了一眼。账册上记着:天启二十八年三月,购入粗盐三百万斤,得银三十万两。可后头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后来加上去的:加工细盐,耗银五万两,得细盐二百八十万斤。卖细盐,得银五十六万两。
孙有余盯着那行小字,盯了很久。
“五十六万两?”他喃喃,“比朝廷规定的多了二十六万两。” 乐读书屋
他把那本账册合上,塞进怀里。
“钱如海,”他说,“这二十六万两,去哪儿了?”
钱如海摇摇头:“不知道。可臣知道,肯定进了谁的私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