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府,”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走到他面前,手里捧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您这粥,比俺们逃荒时候吃的强多了。”
赵大河给她舀了满满一碗:“大娘,您慢点吃,别烫着。”
老太太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好喝。俺活了六十年,头一回喝这么好的粥。”
赵大河笑了:“好喝就多喝点。粮还有,管够。”
午时三刻,泗州城里的临时衙门。
赵大河蹲在太师椅里,面前摊着三本账册——粮仓库存账、赈灾物资账、还有一本是刚送来的“庐州府充公粮账”。他手指头在算盘上拨得噼啪响,独眼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已经盯了整整一个时辰。
“知府大人,”那个衙役跑进来,满脸是汗,“庐州府的粮,全到了。五万石,一粒不少。周福贵的粮铺也封了,粮全充了公。一共五十万石。”
赵大河手顿了顿,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一声。五十万石,够淮南三万百姓吃三年的。他把账册合上,往后一靠,太师椅发出吱嘎一声响。
“传令下去,”他说,“从明天起,粥里加肉。淮南的百姓,三年没吃过肉了。”
衙役愣住:“知府大人,肉从哪儿来?”
赵大河从怀里掏出封信,扔给他:“从庐州来。周福贵养了一百头猪,全充公了。杀了,煮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