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力排众议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898 字 21天前

孔圣人的塑像端坐正中,面容肃穆,目光低垂,像在看着殿中的人,又像什么都没看。赵大河蹲在圣人像前头,手里攥着那块御赐的令牌。七个学生蹲在他身后,蹲成一排,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赵兄,”周铁柱开口,声音压不住地发颤,“陛下下诏了。糊名法、誊录法,从今年开始实行。恩荫子弟,一律参加考试。”

赵大河点点头。他没回头,目光落在圣人像上,像在看着什么很远的东西。“好。”他说,“传令下去。从明天起,国子监开始招生。寒门子弟,免费入学。包吃、包住、包书。”

周铁柱愣了,那七个学生全愣了。“赵兄,”周铁柱小心翼翼地问,“银子从哪儿来?”

赵大河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翻开。纸页哗啦哗啦地响,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他把账册转过来,让他们看。“周明远的案子,追回了十万两银子。陛下说了,这笔银子,全拨给国子监。”他顿了顿,“够用三年的。”

周铁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亮光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三年?够了。三年之后,国子监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戌时三刻,京城街头。

百姓涌上了街头。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锣鼓是自己从家里翻出来的,鞭炮是过年剩下攒到现在的。整条街整条街的人走出来,敲着锣、打着鼓、放着鞭炮,火光在夜色里一蓬一蓬地炸开,映得人脸上明明灭灭。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蹲在街边,手里攥着块茶饼,干得裂了口子。他舔一口,眼泪就淌下来,再舔一口,再淌下来。他的儿子是个读书人,考了十年,没考上。不是没本事,是没钱。世家的子弟有书读,有名师,有同窗。他的儿子连饭都吃不饱,在街上替人抄信挣几文铜钱,晚上借着隔壁铺子的烛光读书。

李破站在人群里,穿着一身便服,没人认出他。他蹲到那个老汉面前。“老人家,”他说,“您哭什么?”

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陛下——”他忽然认出来了,身子一歪就要跪下。

李破伸手扶住他。“别跪。您就说,为什么哭。”

老汉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泪淌得更凶了。“小人高兴。小人的儿子,明年就能考了。糊了名、誊了卷,谁也不知道他是谁的儿子。考上了,就有出息了。考不上,那是他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

李破没说话。他从老汉手里掰了半块茶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那茶饼又干又硬,噎得他喉头发紧。

他站起身,盯着那些欢呼的百姓。锣鼓声、鞭炮声、笑声、哭声搅在一起,像一条滚烫的河流漫过京城的街道。他盯了很久。

“高福安。”他开口了。

高福安从身后躬身上前。“陛下。”

“传旨给赵大河。”李破的声音不大,却被那些喧闹声衬得格外清晰,“让他把国子监的招生简章,贴到每个县,每个乡,每个村。让每一个寒门子弟都知道——”

他顿了顿。

“大胤的科举,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