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罐里装的是食虫蜂的母蜂!母蜂一死,城外的蜂群顿时失去踪影,城楼上的赵勇趁机大喊:“弟兄们!蛮兵的蜂群散了!杀啊!”
老巫见母蜂被灭,顿时目眦欲裂,从怀里掏出个骷髅头蛊罐,往秦烈身上砸去。秦烈侧身躲过,罐子摔在地上,里面爬出几十只钻骨蛊,正往他脚边涌。他刚要后退,却觉胸口一阵剧痛——攻心蛊的毒性发作了。
“爹!”恍惚中,他好像听见女儿在喊他。秦珠扎着两个羊角辫,举着刚镶好宝石的铜符,笑着说:“爹,玄鸟有了眼睛,就能看见我在黔州等你回家。”
“珠儿……爹回不去了。”秦烈咳出一口黑血,却猛地扑向老巫,将对方死死抱住,“但爹能让你以后走商道时,再也见不到这些杂碎!”他扯断腰间的火油袋,火折子在手中燃得通红。
守符蛊突然飞到他的肩头,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致敬。老巫惊恐地挣扎,却被秦烈抱得死死的。火焰舔上黑袍的瞬间,秦烈仿佛看见铜符上的玄鸟活了过来,展翅冲向黔州的方向,鸟眼里的空洞处,映着女儿的笑脸。
“爹守得住城……”他最后喃喃一句,声音被火焰吞没。
城楼上的赵勇看到街角的火光,突然跪地,举起铜符对着火光的方向,身后的士兵们也跟着跪下,齐声嘶吼:“将军——!”守符蛊留在铜符里的那部分虫魂,突然发出清亮的鸣响,传遍整个播州城,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宣告。
雨不知何时停了。赵勇望着铜符上被血浸透的玄鸟纹,突然明白,这符从来不是冰冷的铜块,而是用无数个“秦烈”的热血和魂魄铸成的。三日后,黔州的援军抵达时,看到的是插满旗帜的播州城,和城楼上那面被炮火熏黑却依旧挺立的军旗,旗下的铜符,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玄鸟的翅膀仿佛还在轻轻颤动。
有个年轻的士兵问赵勇:“将军,那火里飞出来的,真是玄鸟吗?”
赵勇抚摸着铜符上的凹痕,那里还残留着宝石嵌过的印记,他笑了笑,眼里却有泪:“不是玄鸟,是守着这城的人,化作的光。”
铜符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守符蛊的鸣响低低的,像在说:看,援军来了,城守住了。
参考备注:
1. 宋代军镇“铜符蛊信”制度,参考《宋史·兵志》“边地守将持铜符,符内嵌虫蛊,以验真伪,传信调兵”的记载;
2. 掘地蛊、蚀甲蛊、火鸦蛊的功能,化用五代《南楚新闻》“蛮夷用兵,多畜虫蛊蚀城破甲,官军以火蛊反制”的传说;
3. 守符蛊认主血、殉信的设定,源自贵州土家族“符虫护主”的民间信仰;
4. 老巫用蛇头杖控蛊的情节,借鉴宋代《溪蛮丛笑》“蛮巫多持蛇杖,以蛇蛊统御诸虫”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