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私藏蛊经

正说着,经略使带着兵丁闯了进来,手里举着份公文:“王砚之!你竟敢私藏禁书?李嵩招了,这书是他与秦烈合谋编写,意图用蛊术操控边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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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砚之将《蛊经》举过头顶,守符蛊突然飞上书页,用银线在“防蛊篇”上勾勒出秦珠的小名“珠儿”。“大人请看,”他指着补写的内容,“这些解法,与军塘档案里的记载一字不差,若真是禁书,何必费力气写这些?”

经略使却冷笑一声,夺过书就要扔进火盆:“妖言惑众!按律当焚!”就在书页即将触到火焰的刹那,守符蛊突然集体扑上去,用虫身挡住火苗——它们翅膀被烧焦了大半,却死死护住“解蛊方”那几页,银线在火中拉出淡淡的光,像道不肯熄灭的屏障。

“它们在护书!”李嵩嘶吼着扑过去,镣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王砚之趁机喊道:“这书若烧了,黔地百姓再遇蛊害,谁来解?秦珠姑娘用命护的城,难道要让她的心血也化作灰烬?”

经略使的手停在半空。狱中的油灯照在守符蛊焦黑的翅膀上,也照在李嵩布满泪痕的脸上。王砚之忽然想起秦珠坟头那株玄鸟形的桃树,此刻才明白:有些东西,比律法更重,比性命更烈,就像这《蛊经》里藏的,从来不是禁术,是一代代人想活下去的念想。

经略使的手僵在火盆上方,火星子溅到《蛊经》的蓝布封面上,烧出个针尖大的黑洞。守符蛊立刻用虫身堵住破洞,焦糊的翅膀簌簌发抖,却没一只退缩。李嵩看得老泪纵横,突然扑过去抱住经略使的腿:“大人!烧了书,就等于烧了黔地百姓的活路啊!”

王砚之趁机翻开“子母同心蛊”那页,指着李嵩的批注:“您看这里,‘此蛊阴毒,若遇之,需以穿山甲鳞片煎水,佐以守心蛊涎液,可解’——这哪是教人养蛊,分明是在拆禁术的根基!”他又翻到最后几页,那里贴着几片干枯的“避蛊草”标本,叶片上还留着秦珠用朱砂画的小记号,“这是秦姑娘亲手采的药草,她若想害人,何必费这功夫?”

狱卒们都看呆了。赵九捧着的火盆渐渐冷下去,炭火变成暗红的灰烬。经略使盯着书页上的虫丝,突然问:“李嵩,你既无歹心,为何不将书上交官府?”

李嵩的声音发哑:“大人有所不知,这《蛊经》里的解法,有大半是军塘秘传的防蛊术,若是上交,定会被归入‘禁术档案’锁起来,百姓哪还看得见?我本想等修订完毕,抄录副本分发给各州县的药铺,谁料……”他哽咽着说不下去,袖口的守符蛊突然爬出来,往他手背上咬了口,渗出血珠滴在书页上——血珠竟顺着字迹游走,在“解蛊方”旁晕开个小小的“安”字。

“这是……守符蛊的认主血记!”王砚之失声喊道。按《蛊经》记载,守符蛊若认某人为“护民者”,其血滴在书页上,会显出血纹印记。此刻那“安”字在油灯下亮得惊人,像是在印证李嵩的话。

经略使的脸色终于松动。他放下书,指尖轻轻碰了碰守符蛊焦黑的翅膀,那小虫竟用尾尖蹭了蹭他的指尖,像是在示好。“当年播州之战,老夫也在援军里。”他忽然叹了口气,“亲眼见秦将军父女殉城,那姑娘临死前还喊着‘要护着百姓’……”

王砚之趁机道:“李大人藏书,怕是想完成秦姑娘的遗愿。您想想,这三年来黔地因蛊术死伤的百姓,比前十年少了三成,不正是因为军塘按李大人的法子,提前备了解药吗?”

正说着,狱门外传来喧哗。只见巡检司的兵丁押着个穿黑袍的老者闯进来,正是当年黑风寨的漏网老巫!“大人!抓到了!这老东西在牢外鬼鬼祟祟,怀里还揣着半本《蛊经》残卷!”

老巫被按在地上,却桀桀怪笑:“李嵩那老东西,以为抄了禁书就能改命?他藏的根本不是全本!真正的《蛊经》下册,在老夫手里!”他挣扎着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果然是本残破的书,页码正好接在王砚之手里的《蛊经》之后,“下册里的‘噬心蛊’,能让当官的乖乖听话,李嵩当年护着秦烈的女儿,就是中了这蛊!”

李嵩气得浑身发抖:“一派胡言!我与秦将军是故交,护珠儿是出于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