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观众试蛊

日头爬到头顶时,石桌上的辨蛊水已经用了大半。郑克额头上全是汗,嗓子也喊哑了,却笑得合不拢嘴——他看着众人围着看他演示“驱蛊符”的画法,听王老汉讲“蛊虫认主”的老话,连那最开始怕得躲在娘身后的娃娃,都敢伸手摸摸装着“守家蛊”的陶罐了。

“各位乡亲,” 郑克往院里的石缸里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咱黔地的蛊,从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像这辨蛊水,看着普通,却是老辈人怕咱被毒虫咬了,一代代琢磨出来的法子。往后这活态展啊,咱天天办!谁家里有祖传的蛊方、旧物件,都能拿来亮亮,让咱这手艺,好好传下去!”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王老汉举着糖画高喊:“我明天把我爷爷传的那本《辨蛊要略》带来!上面还有插图呢!” 挑货郎也嚷:“我给大伙儿挑新采的艾草来!” 连那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都奶声奶气喊:“我要学画驱蛊符!”

郑克望着这热闹的场面,突然觉得,所谓“活态”,哪里是让展品动起来?是让那些藏在故纸堆里的老智慧,重新钻进人们的日子里;是让怕蛊、恨蛊的人明白,这东西本无善恶,全看用它的人存着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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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郑克收拾东西时,发现石桌缝里卡着片糖画碎屑,是今早那小姑娘掉的。他捡起来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混着艾草和阳光的味道——这大概就是传承的味道吧,不烈,却绵长。

日头偏西时,试蛊的人还没散。郑克让学子们搬来几张长凳,又烧了壶艾草茶,供大伙儿歇脚。王老汉的糖画摊子支在老榕树下,专做“守符蛊”样式的糖虫,孩子们举着糖虫跑过,糖汁滴在青砖上,像极了守符蛊吐出的银线。

“郑教授,您看我这镯子能试不?”个穿蓝布衫的妇人摘下银镯,镯子上刻着细密的缠枝纹,“这是我婆婆传的,说能防‘偷心蛊’,我戴了十年,还不知灵不灵呢。”郑克接过银镯,见内侧刻着个极小的“秦”字,心里一动——这工艺与秦珠当年送给苗寨老阿妈的银项圈如出一辙。

他取来只装着“试蛊粉”的小瓷瓶,往银镯上撒了点。粉末刚沾到镯子,就化作缕缕白烟,在缠枝纹间绕了个圈,竟凝出只玄鸟的影子。“灵!真灵!”妇人惊呼,“我婆婆说,这镯子是当年播州军塘的兵丁送的,原是秦姑娘的物件!”

人群顿时涌了过来,都想看看这“秦姑娘的银镯”。郑克趁机讲起秦珠用银器辨蛊的故事:“她当年教苗寨妇女打银饰,特意在花纹里藏了避蛊的药粉,说是‘戴着好看,还能保命’。”说着,他让妇人将银镯往刚才中了青线蛊的货郎手腕上一贴,货郎立刻笑了:“凉丝丝的,不痒了!”

角落里,个戴方巾的秀才正捧着本手抄本抄录。他是从邻县来的教书先生,听说黔州府学在办试蛊展,特意赶来取经。“郑教授,您这‘辨蛊水’的方子,能给我抄一份吗?我县里有个学生,总被‘夜啼蛊’缠上,夜夜哭闹,家人急得没法子。”